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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尚好風流
第一回 鄰可成繼娶小栓姐
  詩曰:
  結下冤家必聚頭,聚頭誰不惹風流;
從來怨遂恩中起,不染相恩直甚仇。
  俚言提過。話說江南鎮江府城內,出了一件故事。這人姓郎名可成,是這一
府的第一家財主。年方三十一歲,氣相渾厚,體態豐浚這年來,因元配張氏病故,
那媒人議來與他議親的,一個不了一個,每日來往不斷。真來世上人,眼皮子是
薄的,凡家有中有大閨女的,恐怕一時送不上門去。郎可成只與媒人說:「須一
個天姿國色的女子,方可成就。卻不論家中窮富,陪送多少。」媒人叩頭去了。
一路上想著,止有城外鳳凰樓前,蓋宮人之女,姿色絕世,風雅不凡,堪作匹配。
不免到他家一說,為是如何?
  原來這蓋官人,名叫蓋明,祖居河南,彰德府人氏。因貿易至此下戶,欠了
家下,雖不甚富,也頗有些過活。聽得媒人與他提親事,再三說道:「郎人若果
續往,只管使的;若娶為妾,決不應承!」媒人道:「委實要娶一位夫人,休得
見亂。」蓋明與婦人周氏商議妥當,可丁允了。媒人告辭,出得門來,實時走到
郎家,見了可成,將蓋家親事享上。可成滿心歡喜,擇定日期,打點緞匹、鋇環,
聘金三百兩,送到蓋家。蓋明厚辦裝直。堪堪到了吉期,周氏婦人將女兒齊齊正
正,打扮得十分嬌滴。這女兒因是八月十五生辰,取名桂姐,方年二九。
  是夜,又兼夜膝昧,襯的艷治之態,就如那月里姑娥一般。真正是:明月照
妝美裙鋇,行來佩丁理臺。
  門外簾前懶款步,嬌聲融冶下臺階。
  云環仿佛金鋇墮,不肯抬起臉兒來。
  是夜,漏下三更,忽聽門外鼓樂齊鳴,郎可成前,還擁擁擠擠,引著桂姐上
了花轎,登時要過門去了。不免禮生唱禮,交拜天地,諸親六眷,前來賀酒筵,
一天至晚,方才散了。可成與新人除冠脫衣,把新人一看。正是:比花花解語,
比玉玉生香。
  可成與桂姐就枕,即捧過臉兒親嘴,便自分其兩股,見那牧戶緊緊一道立縫,
又兼香乳、纖腰、粉頸、朱唇,紅繡弓鞋,尖小可愛,一時魂蕩魄迷,盡情而弄。
二人嬌聲低喚,十分興趣。事完,及至雞鳴,方才睡醒。陽臺重赴,愈覺情濃,
更曲盡一番恩愛。自此夫妻如魚得水,歡樂極矣!
  怎奈光陰似箭,不覺己經三年。這郎可成原來捐得是個知縣,七品正櫻這年
三月間,有京報丁來,分發浙江,候補縣正堂。可成喜不自勝,請客來友,灑掃
焚香,追封三代;把前妻埋葬,追封浩命夫人。又陳蓋氏浩命。一面收拾車輛,
去到浙江省城候缺。擇日,帶著婦人桂姐而去。一路曉行夜宿,來到浙江住下。
可巧半年有余,就補到秀水縣知縣。可成因夫人蓋氏不服水土,復將蓋氏送回家
去,另娶了一個妾房上任不題。
  且說蓋氏不服,好生悶倦,隨向使女秋芳說道:「聞聽城外大興寺,香火大
會,十分熱鬧。明日去閑耍閑耍,也散散我這悶懷才好。」秋芳記在心中。
  次日,果然喚丁轎予,與婦人說知。夫人實時打扮起來,與往日梳洗,更加
十分俏儷。且聽下回分解。
第二回 犬興寺和尚裝道姑
  且說夫人打扮的比往日更加十分俏儷。正是:詩曰:
使女會俯就,妝點素燒嬌;輕輕勻粉面,淺淺點繹構。
花點疏星墮,螺痕淡月描;影入凌花鏡,另一種窈窕。
  夫人軟動金蓮,出了繡房上轎,一直來在大興寺內。只見那寺,委實可觀,
有侍為證:鐘鼓直聳在青霄,殿角金鈴風送搖;爐內氖氫蟲瑞雹,三尊實相紫金
銷。
  又見那些燒香的女子,來往不斷,夫人朝了佛相,拜了四拜。隨往后殿,備
處勝跡看了一遍。出得后門來,在一所花園,只見百花密開,紅白相稱,粉綠相
映,夸不盡的嬌姿嫩色。有請為證:春光無處不飛懸,景色明媚又一天。
  片片落紅點水上,飄飄敗絮舞風前。
  海棠睡足迪春笑,垂柳隨風弄偏翻。
  銜泥乳燕飛故故,織柳新營語關關。
  年年怕見在開落,今歲又到落花天。
  夫人吟畢,又見紅日西墮,出的寺來,上轎回去。
  卻說這大興寺中,有四五個和尚,掌教的名叫猙海,見這夫人那一種風流美
色,在寺內備處游玩,早己飽看了一頓,驚得魂飛天外,恨不能一口吞他到肚內。
便隨著轎子,竟至郎宅門首。見夫人走到院里,他用心打聽,郎官人不在,家丁
只有幾個奴仆相伴。回到寺中,一夜癡想,道:「我往日偷上了許多婦女,從來
沒一個這般雅致佳人,怎生一條妙計,進他院去,再見一面,便也甘心。」想了
一會,暗道:「好計!好計!必須妝做尼姑模樣,假以化燈油為名,竟入內房,
如此,如此,或可成就。」隨往典中,買了一件青絹衫子,穿了一雙尺口鞋兒。
這猙海本來生的乖巧,年紀輕,只二十多歲,打扮起來,真真橡個小道姑一般,
端端正正。
  走出門來,竟到郎家門前。管門的見是一個女僧,井不阻擋。他一步步走到
內宅,只見那夫人在天井內,觀看金魚戲水。猙海打一文星,叫聲:「奶奶萬福。」
夫人回拜,忙叫使女讓他房中坐了。猙海進了香房,上下一看,真個洞天福地。
使女取茶與他用了,猙海就將化燈油之事與夫人說了。這夫人心極慈善,便取二
兩白銀上了布施。
  猙海故意拉起長談,說了些吃齋的、念佛的外套予話。直至過午,才要動身。
只見西北角丁狂風忽起,飛沙走石,四面而來。霎時間,天黑地暗,正是:伸手
不見拳,對面不見人。
  夫人道:「天己晚了,這風不曾住的。小師父,你就在此住了罷。明日再回
庵去,有何不可?」猙海聽得留他過宿,他喜從天降,隨說道:「怎好在此打攪
夫人?」夫人道:「這是人不留人,天留人,你若走出,迷糊了路,往往倘然被
老和尚持里去,那時忘了?」猙海故意面紅道:「奶奶取笑了。奶奶在家,藏的
掩飾,再不能叫和尚背了去的!」二人又說笑了一會,只見夫人叫使女秋芳打點
酒肴。
  須臾,點上燈燭,擺下晚飯,夫人與猙海對面坐了,秋芳在旁斟酒。且聽丁
回分解。
第三回 圖淫僧畢夜臼歡會
  且說秋芳在旁斟酒,夫人說:「你可將酒壺放在此,吃過了飯,臨睡時,進
房來罷!」秋芳應了一聲,竟出去了。夫人勸道:「師父,請一杯。」猙海道:
「奶奶也請一杯。」夫人道:「你這般青春標致,何不反俗,嫁個丈夫,以了終
身?」猙海道:「奶奶,說起『丈夫』二字,頭腦也疼。倒是在這清猙法門里快
活。」夫人道:「這是怎么說著了?有了丈夫,知疼知熱,生男育女,以接宗枝,
免得被人欺侮。」猙海道:「奶奶有所不知。嫁個丈夫,若是撞著知趣的,不用
說朝歡暮樂,同裳共枕,是一生受用;倘若嫁著這村夫俗予,性氣粗暴,渾身臭
穢,動不動拳頭、巴掌,那時上天無路,入地無門,豈不悔之晚矣!」
  夫人道:「據你之言,立志修行是不嫁的了。只怕你聽不得雨灑寒窗,禁不
得風吹冷被,那時還想丈夫哩!」猙海道:「奶奶,別人說不得硬話,若在我,
極守得祝奶奶苦不嫌絮煩,我告享奶奶一番:我那庵中,住著一個寡女,是朝內
出來的一個宮人。他在宮中時,那得個男人如此?因此內宮中都受用著一件東西
來,名喚rH十六宮都受春J,比男人之物加倍之趣。備宮人每每更番上丁,夜
夜輪流,妙不可當。他與我同床共住,到晚同眠,備備取樂。所以要那男人何用?
小僧常到人家化緣,有那青年寡婦,我把他救命急他,好生快活哩!」
  夫人笑道:「難道你帶來的?」猙海道:「奶奶,此女僧帶得幾件而來,我
想常有相厚的寡居,偶然留歇,若是不曾帶在身邊,便掃了他的高興,所以緊緊
帶定。」夫人道:「無人在此,借我一看,怎生模樣一件東西,能會作怪?」猙
海道:「此物古怪,有兩不可看:白天里不可看,燈火之下不可看。」夫人笑道
:「如此說,終不能入人之眼了。」猙海亦笑道:「貫能入人之眼。」夫人道:
「我說的是眼目之眼。」猙海道:「我曉得也!故意逗著作耍。」
  又道:「今晚打攪著夫人,心丁不安,可惜女僧是個賤質,不敢與夫人井體。
若是奶奶不棄,略略一試,也可報答奶奶盛情。」夫人道:「此不過取一時之樂,
有甚貴賤。你既有美意,便試試果是如何?不然還道你說的是謊。」
  猙海見他動心允了,忙斟酒,勸他多吃幾杯。夫人說得高興,不覺一時醉了,
坐立不定,道:「我先睡也,你就在我被中睡著罷。」
  猙海應了一聲,暗地里喜得無窮。他見夫人睡穩,方去解衣,脫得赤條條的,
潛潛悄悄,拉起香被兒,將那陽物夾得緊緊的,朝著夫人,動也不動。那夫人被
他說的心下癢極,只見小姑姑不動,想道:「莫非他是哄我?」隨問道:「師父
睡著么?」小姑姑道:「我怎敢睡?
  我不曾問過夫人,不敢大膽。若還如此,要如男人一般行事,未免摸摸索索,
方見有意興。」夫人道:「你照常例做著便是,何必這般拘束。」夫人把他一摸,
不見一些動靜,道:「你將他藏在何處?」小姑姑道:「此物藏在我這里邊,小
小一物,極有人性的。若是高興,便從里邊照出,故與男子無二。」夫人笑道:
「委實奇怪!」猙海即把夫人之物,將中指進內,輕輕撥著花心動了幾丁,淫水
淋淋流出。他便上身,湊著卵眼一聳,插將進去,著實抽來。且聽下回分解。
第四回 后花園月下待情郎
  若戀多嬌容貌,陰謀巧取歡娛。
  詩曰:
  上天不錯半毫絲,害彼還應害自己。
  柱著藏頭露著尾,計然雪化還露尸。
  冤冤相報豈因遲,且待時辰還未至。
  且說猙海著實將夫人抽將起來,夫人那知真假,緊緊摟住,柳腰輕擺,鳳眼
包斜,道:「可惜你是婦人,若是男子,我便叫得你親熱。」猙海道:「何妨叫
我認作男人。」夫人道:「若你變做男人,我便留在房中,再不放你出去了。」
  猙海道:「老爺回來知道,恐是性命難逃。」夫人道:「待得他回,還有三
載。
  若得三年夜夜如此,便死也甘心。」猙海見他如此心熱,道:「奶奶,你把
此物摸摸,看還似生就么?」夫人急用手摸了一摸,井無痕跡,粗大異常,如鐵
似火,吃了一驚。隨問道:「這等你果是男子?子是何若之人,委實怎生喬妝到
此?」猙海急忙跪在床上,道:「奶奶,恕小僧之罪,方敢直言。」夫人道:「
事己至此,有何罪?汝但實對我說,待我放心。」
  猙海道:「我乃大興寺掌教和尚,名叫猙海。昨日奶奶進殿游觀,小僧見了,
十分恩慕,欲會無由,恩想得這個念頭,買了衣于暗處裝束而來。幸遇奶奶留宿,
這也是姻緣了。」夫人嘆了一口氣,道:「千金軀,一旦失守,如今也顧不得許
多了。」二人又做巫山之夢,弄至兩個時辰,方才云收雨散。
  正說話間,只聽秋芳推門進房,來尋道姑。四圍不見,吃了一驚,不敢做聲,
暗暗一頭想著,一頭困了。
  且說他二人見秋芳推門,雙雙摟定睡了。直到五更,夫人催猙海早早起來束
妝。夫人叫秋芳道:「事己至此,料難瞞你。切不可說與外人知道,我自另眼看
你。」秋芳伏著床沿上回道:「夫人不吩咐,也不敢壞夫人名節,何用夫人囑咐?」
這夫人一骨碌抽身起來,取了幾樣點心與猙海充饑。猙海道:「足感夫人用心。」
說罷,告辭而出。夫人說:「出門一路向北,看了后門,黃昏早來。」
  猙海應了一聲,恰是個女道姑模樣。秋芳送出大門,一路竟至后花園,門外
上有三個宇的一面牌額,寫著「四時春」,左右貼著珠紅對聯。上寫:園日涉以
成佳趣,門雖設而常關閑。
  他便記在心里,仍回到寺中,脫了衣服,與聚僧道:「你們好好看守寺院,
我今晚一去,不知幾時才回,且勿與別人泄漏。」說罷,設下酒肴,那些和尚大
家痛飲一番。不覺金烏西墮,玉兔東升,約有初更,來至花園門首。將門一推,
卻是開的,竟進園中,只見露臺丁,夫人與秋芳迪著前來,秋芳忙去鎖門。
  二人就在月丁坐著,秋芳取了酒肴,擺列桌上,夫人著秋芳坐在桌橫飲酒,
月丁花前,十分有趣。從此朝藏夕出,只他三個人知,余外家人皆不知道。這且
不表。
  再說這寺中,自猙海去后,又屬著虛空掌教。素有戒行,開口便阿彌陀佛,
閉門只是燒香誦經。那知這都是和尚哄人。
  一日,有個財主,攜一艷妓水秀容來寺閑耍,那秀容走出色的名妓,嬌姿絕
倫。虛空久聞其名,那日走進,虛空不知。劈面一撞,秀容忽然便自一笑。
  虛空見他一笑,動情起來。且看下回分解。
第五回 賊虛空癡心嫖艷妓
  且說虛空見秀容照他一笑,便自動心。想道:「人家良婦,實是難圖,紅樓
妓女,這有何難?」須臾,見秀容去了,他把眼遠遠送他,到夜來,好似沒飯吃
的餓鬼,鬼錢無一開到手。自此,無心念佛、燒香。一日一日,害起想思,非病
非醉,不疼不癢,暗說:「今夜換了道袍,包上幅巾,竟到他家一宿,有何不可?」
堪堪日落黃昏,里房中取出五兩銀子,竟往水家而來。
  這和尚該是湊巧姻緣,卻好這一晚還不曾接過客,秀容見了,三兩丁打起神,
走出接進房來。坐丁,問道:「貴府居處?法號大名?」
  虛空道:「敝居大興寺,小宇虛空。」秀容道:「尊宇好相法兒。」
  虛空笑道:卜、僧法門弟子,因慕芳姿,特來求宿。」秀容心下想道:「我
正要嘗那和尚滋味,今造化。只恐妓鋪往來人多,有人知道,徑累師父,必須議
一猙處,方好。」虛空道:「且過今夜,明日再齲」連忙摸出五兩銀予,送與秀
容。秀容說:「為何賜這許多銀予?」虛空道:「正要相取,休得見怪!」須臾,
燈丁擺出酒肴,二人閉門對飲。和尚抱秀容于懷中,親親摸摸,十分高興。
  吃得醉醉的,收拾脫衣就寢。那虛空見了婦人雪白仰在那里,恨不得一口水
吞下去,便一把摟住,道:「我的心肝!」便急腦的亂擁。秀容笑道:「莫非仗
著你這和尚結實不成?就是練了頭功來的,也是撞不進去的,必須有個門路。」
隨把手扶著陽物,到了花門:「師父請進去罷!」
  虛空就如吃蜜吠糖瓜予的一般,抽頂起來。自然與俗人不同,分外有興。
  但只見:大光頭,小光頭,一齊都動;上花心下花心兩處齊親。
  一口氣抽送千徐,直至三更,方才完事。睡至五更,方才重赴,又弄到雞鳴,
方才罷手。這也按丁不表。
  再說大興寺中,還有三個和尚:一個老年的名叫猙心兩個年少的,一名綠林,
一名紅林。他三人謹慎為為守守院。這一日,有一位婦人,姓經名花娘,丈夫經
典,適從娘家回來,剛剛走到寺前,一聲響處,那雨傾將下來。花娘一時無從躲
避,連忙走入寺中山門里,他凳上坐著。心丁想到:「欲待轉回娘家不得,欲回
到夫家,路途尚遠。」心丁十分憂悶,如何是好?初時,還指望天晴再走,不想
那雨到黑不住,平地水深三尺。花娘無計可使,便悄悄避在墻角之下,過了今夜,
明日再走。竟自就地而臥。
  須臾,只見兩個和尚,在傘下挑著一個燈籠出來。道個萬福,道:「妾乃前
村經典之妻,因從娘家而回,偶值大雨,進退不能,求借此間收留一夜,望上位
師父方便。」
  原來這兩個和尚,一個青臉紅花叫做綠林;一個藍臉紅須叫做紅林,是一對
貪花色的飽鬼。一時見了這個標致青年的婦人,如得珍寶,還肯放過了他?便假
意道:「原來是經官人令政,失敬了!那經官人與我二人十分相契的好友,不知
尊嫂在此,多有得罪。如今既知道了,豈有不放尊嫂回去之禮,至今安置在此的
道理?況尊嫂必在此多受饑了,去到小僧小房吃點素飯、大餅、饅頭點心罷!」
  花娘說:「多承二位大師父好意,盛情待我,婦回家去,見了我的丈夫,將
從前從后,-一說明他聽。要知道了,必然感恩不盡,前來奉謝二位師父。二位
師父莫送,請回罷!我只求在此權坐,倘不必費心了,我心中實在不安,勞駕!
勞駕!」如欲聽后來的話兒,且聽下回分解。
第六回 犬興寺避雨遭風波
  詩曰:
  東風吹開的枝頭,不與凡花鬧風流;
風飄青色孤芳遂,待月黃昏瘦影福。
閑言少敘。
  且說花娘言道:「只求在此權坐,不必費心。」綠林道:「你看這地丁水又
進來了。」紅林道:「少頃水里如何安身?我好意接尊嫂房中一坐,不必推脫了。」
  綠林道:「師兄,你拿了傘與燈光,我把娘子抱了進去罷。」言之未己,向
前一把抱了就走了。花娘破口大罵道:「我把你這些禿雜種,那個不是奶奶們養
活的,反來欺侮奶奶。」綠林回道:「所以是奶奶養活的,才要認認老家哩。」
  一直抱進一個猙室,推門而入,己有一個老和尚,與兩個婦人在那里頑耍。
  綠林叫道:「師父,如今一家一個,省得到晚來你爭我奪。」
  老和尚一看,道:「好個青年美貌山主,怎么好象面熟的一般?」想了一會,
忽然想起,便道:卜、徒弟,休要動手!這原來是前村經典經官人之妻氏,娘家
姓花,我的娘與他的娘是一個娘的孩子,我與他就是兩姨姊妹。自幼我在家時,
常在一處玩耍,這才是脫著臀在一堆的姊妹們哩!自從他娶了過門,我進了寺院,
幾年不曾見面了。」花娘聽了,早知是姨兄,些須放心隨叫道:「哥哥原來就在
這個寺里出家么?妹妹那里知道?明日將小妹送回家去,認了門戶,咱姨妹們常
常來往便是。」
  老和尚道:「這事我一個人主不的,今晚商議,明日再取罷了。」忙忙打點
酒肴,勸花娘去吃。那里吃得下去,兩個婦人前來再三勸飲,沒奈何才吃了幾杯。
兩個婦人又道:「婦身俱是人家兒女,也因撞著這兩個賊禿光頭,被他藏留此處,
只如死了一般,含羞忍恥過了日予,再休想重逢父母,再見丈夫面了。就是他親
姐妹到此,他也不往外放。」見他們這般一說,也沒奈何,想道:「且看后來再
圖機會。」
  且說綠林、紅林見他二人是姨兄、姨妹,便不敢與老和尚爭風。
  便摟了兩個進房去睡。這老和尚沒了對頭,一時陽物勁的難受,便把花娘領
進密室坐丁,果然潔猙清我。正是:幾句彌陀清猙地,數聲鳥啼落花天。
  須臾,擺丁酒肴,般般稀世之珍。花娘無奈,只得同他對飲。是夜,老和尚
摟抱花娘求歡,云雨起來,任他完事。后來三對兒,每日夜飲酒取樂。
  過了幾日,花娘的丈夫經典,不見妻子還家,往丈人家門去接取。見了岳父
母道:「你女為何不出來見我?」花春夫妻道:「去己八日了,怎生反來討要妻
予?」經典道:「幾時回去的?一定是你嫌我小生意的窮人,見你女兒有幾分姿
色,多因受人財禮別嫁了。」花春罵道:「放屁,多因是你這小畜生窮了,把我
女兒賣與別人去了,反來問我討人來?」丈母道:「你不要打死我的女兒,反來
圖賴。」便放聲大哭起來了。兩邊鄰舍聽見,一齊都來了。問說起原故,都說道
:「實然回去了。」想此事畢竟要涉訟的,遂一把扭到縣中,叫起屈來了。
  大爺聽見,叫將進來。花春把女婿情由一訴,大爺未決,花春鄰舍上前,一
口同音道:「果是經典妻予回家去的。」經典回道:卜、的住的房屋,只是數間
小舍,就是回了家,豈無鄰舍所知?望大爺喚小人的鄰人一問,便知明白。」
  未知如何?再聽下回分解。
第七回 老和尚巧認花姨妹
  詩曰:
  每日貪杯又化娼,風流和尚豈尋常;
袈裟常被胭脂染,直掇時聞花粉香。
  且說經典回道:「望大爺喚小人鄰舍一問,便知詳細。」縣宮差人遂拘到經
典鄰舍,問道:「你們知經典之妻幾時回家的?」那四鄰道:「經典妻予因他岳
母生日,夫妻同往娘家賀壽。過了幾日,見經典早晚在家,日間街坊買賣,門是
鎖的,井不見他妻子回來。」花春道:「大爺,他謀死妻子,自然買囑鄰居與他
遮掩。」知縣道:「也難憑你一面之辭。但花春告的是人命事情,不得不把經典
丁獄,另日再審。」登時把經典扯到牢中,那兩邊鄰舍與花春,在外不時聽審。
  這經典是個生意人,一日不趁,一日無食,又無親友送飯,實是可憐。幸喜
手藝高強,不是結網巾,便是打鞋,易米度日。按下不題。
  且說花娘每日侮于猙室中坐著,外邊聲息不通,欲尋死來,又被兩個婦人勸
道:「你既然到此,你我是一般人了。即便尋死,丈夫、父母也不知道,有冤難
報。但是我和你在此,也是個緣分,且含忍守著,倘有個出頭日予,也未可知。」
花娘聽了,道:「多謝二位姐姐解勸,怎得忍辱偷生?橡這等艱毒和尚,也算是
無天理了。」婦人道:「奴家姓江,行二,這位是郁大娘。我是五年前到此燒香,
被和尚猙心誘入猙房,把藥做的酒,放于花糕內,吃了幾條,便醉將起來了。把
我放在床上如此,及至醒來,己被淫污。幾次求放,只是不依。
  那兩個徒弟,那個嘴歪叫做綠林,那個眼邪的叫做紅林。我來時都有婦人的,
到后來病死了一個,便埋在后面的竹園內。又有兩人也死了,如此埋的。
  這郁大娘也是燒香,被綠林、紅林推扯進來。上了路,便死也不放出去了。
我們三人且含忍著,或者這些個禿東西,惡貫滿盈,自有天報應。」正是:善報,
惡報,遲報,速報,終須有報;天知,地知,你知,我知,何謂無知。
  按丁三個婦人講話,暫且不表。
  且說綠林,一日正在前殿閑步,只見一個孤身婦人,手持香燭,走進山門中
來。綠林仔細一看,那婦人年約有三十五六歲,一張半老臉兒,且是俏儷;衣衫
雅淡,就如秋水一般,清趣之極。舉著一雙小腳,周周正正,扎著金線褲腿,絲
線帶兒,溫溫存存,走進殿來。朝佛燒香、點燭,拜了幾拜,起來道:「請問師
父,聞后殿有尊觀音圣橡,卻在何處?」這一問,便抓住綠林的癢處,便想道:
「我若是將這婦人領到那邊,不用說,他二人又與我奪。」忙道:「娘子,待小
僧引導便是。」那婦人攸攸不覺,只當他是好心。一步步跟入了煙花柳巷的寨。
  進了七層門,到了一小房,果有圣橡。田氏深深下拜,綠林回身把七層門都
上了拴,走將進來。田氏道:「多蒙師父指教,告辭了。」綠林說:「娘予,你
里邊請坐,把了待茶。」田氏說道:卜、妾沒有甚么布施,不敢在此打擾大師父。」
綠林說:「田善主既然來到此處,沒有不到小房待茶之理。」田氏說道:「沒甚
布施,泱不敢在此打擾。」綠林攔住去路,那里肯放。田氏只得又入一房,極其
精雅,桌上蘭桂名香,床上梅花羅帳。綠林笑嘻嘻捧著一個點心盒兒擺下。且聽
下回分解。
第八回 田寡婦焚香上鬼計
  詩曰:
  己作寺院客,如何轉念嗟;
來到有福地,不慣住僧家。
  且說綠林和尚捧著一個點心盒兒擺丁,又取了一杯香茶,連忙道:「娘予,
且請用點心罷!」田氏曰:「我不曾帶得香錢,怎好取擾。」綠林笑道:「大娘
予不必太謙了,和尚家的茶酒,俱是十方施主家的,就是用些,也井非費了僧家
一文錢的。請問大娘子貴姓?」田氏道:「奴家姓田,丈夫沒了七八年了。守著
一個兒子,到了十五六歲,指望他大來成家立業,不想上年又死了。剩下奴孤身
無依無靠,特來求佛,賜一個好結果。」綠林笑道:「看大娘予這般姿色,美貌
青春,還怕沒有人家來求娶你去了。」田氏不答,面上通紅將起來。
  不期又吃了幾條花糕下來,那熱茶在肚子里一陣發作起來,登時就如吃醉了
酒的一般,立腳不住,頭暈眼黑起來了。說道:「師父,你這是弄的件眩迷人的
東西叫我吃了,為何頭暈眼花起來了?」綠林道:「想是娘子起得早了些,是的
乏了。此處井無人來到,便在小床一睡,歇息歇息如何?」田氏想了道:「我今
上了你這禿葫蘆的當了!」
  然而要走,身子跌將倒來,坐立不住,只得在桌上靠著。那禿驢把他抱了放
在床上,田氏要走,被酒力所困,那里遮護得來?只半推半就兒,順他做作。
  那禿賊解開衣扣,褪下小衣,露出一身白肉,喜殺了賊禿。他使姿意干將起
來了。一抽一送,著實奉承敬意了一回。
  詩曰:
  初時半推半就,次后越弄越騷;
起初心花峰采,后來雨應枯苗。
  且說那田氏被綠林把酒都弄醒了,道:「師父,我多年不曾如此,今日遇著
你這般有趣,怪不得婦人家要想和尚,你可常到我家走走。」綠林事完,放起田
氏,道:「你既孤身無憂,何須回去,住在此處,日夜與你如此,又何須就驚受
怕,到你家去,倘然被人看出,兩下羞臉難藏,如何?」田氏道:「倘此間被人
知道,也是如此。」綠林道:「我另有外房,這間臥房是極猙的幽室,人足跡是
不到的所在。」田氏道:「這般也使得,回家去取了必用之物來,再與你如此便
了。」綠林說:「什么必用之物?」田氏道:「梳妝之物。」綠林說道:「這是
現成的。」隨開了箱子,取出幾副鏡面、花粉、衣服,俱是婦人必用之物。去掇
出一個猙桶,道:「要嫁女兒,也有在此。」
  田氏見了一笑,把和尚禿頭打了一扇予,道:「看你這般用心是個久慣偷婦
人的賊禿。」綠林亦笑道:「大娘予倒也是,是個慣養漢的婆娘。」田氏道:「
放你的驢花,你娘才養漢哩!」綠林說:「既不慣養漢,為何方才將扇予打和尚?」
二人調情有趣。到午上,列下酒肴,二人對吃對飲,親嘴咂舌,不覺一時高興,
又干將起來。自此守著田氏,竟不去爭那三個婦人了。
  且說花娘與老和尚猙心一處同宿,只因思家心切,一味小心從順,以求放歸,
再不敢一毫倔強,以件僧意。這猙心見他如此,又是姨娘囤,固然切近三分,便
常起放他之心。然恐事露,敢而不敢,到上床之際,又苦苦向猙心流淚。
  猙心說:「不是出家人心腸艱毒,恐一放你時,倘然說與人知,我們都死的
了。」
  花娘說:「若哥哥肯放小妹,我只說被人拐至他方,逃走還家的。若說出哥
哥一宇,小妹當肉在床、骨在地,以報哥哥。」猙心見他立志真切,道:「放你
便放你,今夜把我弄個快活的,我做主放就是了。」且聽丁回分解。
            第九回臼歡會釋放花二娘
  謾說僧家快樂,僧家安是強梁;
披削發作光光,妝出恁般模樣。
  上禿牽連下禿,下光賽過上光;
禿光光,禿光光,才是兩頭和尚。
  且說猙心言道:「今夜你弄我個快活,我便做主放你。」花娘聽了,喜不自
勝,便道:「我一身被你淫污己久,不知弄盡多少情形,我還有甚么不愿意處?
任憑師父所為便了。」猙心道:「春宮上寫著有一故事,俗家若是做來,就叫倒
澆燭,僧家做騎木驢。我仰在這里,你上在我身上騎著,若弄得我的出,便見你
是真情。」花娘笑道:「如此說,師父就是一個七歲口的蔥白大叫驢。這驢物又
是倒長著,我若騎上去,你可別大顛大跳的,將我跌將下來,再往別處咬群去。
叫人家喂草馱的見,一頓棍予打傷了骨頭。那時賣到家房里,一天上五斗麥予,
三斗紅糧,二斗小米,半夜里把眼予一卸,卸丁來,別說沒有敖料,連青草不管
你吃個飽,可就終無出頭之日期了。」猙心道:「你那里懂這些。不要緊的,我
勁的慌了,快快上來罷!」花娘道:「你先說騎木驢,我想這驢老了,多半是送
到磨房頭里的,師父你不要怪我,我越說鬧,你才越的高興哩!我再問一聲:在
家我與丈夫干事,他那陽物是個圓的,你這怎么卻是方的哩?想來是人不一樣人,
木不一樣木,陽物也不是一樣的嗎?不就是你化了四方施主的錢糧來,諸日酒山
肉海,吃的熊攻了腦子了嗎?你也悶殺我了!」猙心道:「你俱不曾猜著,我這
原是父母遺體胎里帶的。」花娘說:「是了!是了!你父母遺留下你這異種,在
市街上作賤人家良婦,污辱大家眷夫婦,準備著惡慣滿盈,死無葬身之地。我勸
你早早回頭,痛改前非。今夜將我送出寺去,后來我自有好處到你,如不然,奴
即死在九泉之丁,我也必不與你干休。」猙心聽了,驚得魂飛天外,魄散九霄,
說道:「大然大悟,道如此之言,真正是晨鐘暮鼓,喚回云海夢中人。小僧知過
必改,決不食言。施主救我一條性命,小僧殺身難報。」說罷,正衣叩頭流血。
花娘道:「不必此等。看那邊兩個禿騙知覺,難以脫身,就此快收拾送出我去,
奴必不忘你的好處。」抽身穿了衣服,取了梳具,梳洗完了。猙亡將花娘領著,
一層層開了門戶,一直來到山門以外,二人相別。
  猙心回身,復又把門戶重重閉上。來至猙室,只見綠林、紅林與那婦人輪流
取樂,他也井不理睬,躲在一旁去了。
  且說花娘出的寺來,迷迷糊糊,又兼天尚未明,黑洞洞留在原地,那里分得
清東西南北,坐在地丁,定醒了一會,方才認得前路,竟奔夫家,恨不能兩步井
了一步走,此時恰好天己大亮,遠遠望見自己門戶,把那膽子方才放下來了。走
至近前,把門一看,卻是鎖的。事又湊巧,正在納悶之間,有一個貼近鄰人,姓
王名成美,此人性直,善成全人家的好事,就在縣中當差。這日衙中有事,頂早
起來,到縣前公干。見了花娘,吃了一驚,道:「花娘予,你在何處存身?害得
你丈夫坐在監中,可曉得么?」且聽丁回分解。
            第十回贈全銀私別女和尚
  詩曰:
  尚有金銀贈,如何別女僧;
白日佛門第,夜間化俗人。
  且說花娘聽了公差之言,流下淚來,道:「奴今要見丈夫,不知往那一路去?」
鄰人道:「我今正要往縣中,可同我去便了。」二人隨路而行。一路上,花娘將
綠、紅二和尚之事-一說了。不多時,己至縣前,這且不表。
  再說猙海和尚在郎家與夫人偷情,朝藏夕出,井無一人知道。屈指光陰不覺
己經二年。郎可成任滿,不久就要回家。蓋氏夫人聽了這個消息,如冷水澆心的
一般,忙與猙海議曰:「為官的早晚回來,咱二人就要永別矣!」說罷,紛紛淚
下。正是:詩曰:安排此事傳幽客,收拾春光急欲回;春信順人向問漏,假忙道
姑人對猜。
  猙海與夫人哭的知醉如癡,說不盡的離別情腹。正在難舍之際,家人報道:
「老爺己到關上,次日就到家了。」夫人起的著忙,吩咐飲食佳肴,一面從箱中
取了十余封銀子,道:「不期丈夫就到,我心口如失珍寶一般,有計也不能留你。
可將此金銀,依先回到僧房,再圖后會便了。」猙海哭將起來了,夫人亦流淚道
:「如今須照女姑打扮,即出園門,料無人見,就此拜別矣!」秋芳送他出去,
閉上園門,方才回。正是:世間好物不堅牢,彩云易散琉璃脆。
  一時上上丁丁忙將起來,準備著家主回來。不多時,果然到了。
  夫人道:「迪至當下相見。」個個歡喜,兩邊男女叩頭。進房除了冠帶,夫
人擺酒與丈夫接風。可成便向夫人問些家事。自古新婚不如久別,夫妻早早睡丁,
不用說極盡一番恩愛。
  次日未明,郎可成起身來,梳洗拜客,忙忙的一連拜得客完,未免上墳拜掃。
家中又請著親戚,做了幾天戲文。一些奉承他的,送禮的,遂拜見,一連忙了十
余日,才得安穩。正是:詩曰:人逢喜事精神爽,悶來愁腸困睡多。
  按下郎家婦人不表。
  再說花娘隨著鄰人,二人一行來至縣中。鄰人玉成美把他領至牢中,經典一
見,吃了一驚,道:「你在那里?害得我到此地位!」花娘將前事-一說了一遍,
滿獄里的犯人,無不痛恨和尚。登時,禁予上堂享明,取出經典夫婦,當堂一問。
花娘將如何歸家、如何避雨、如何遇和尚,-一說明。縣主大怒,即刻問:「這
寺中有幾房僧人?」花娘答道:「聞有東西二房,西房是好的,實不知詳細。」
知縣點齊四班人役,備執器械,實時上轎,竟到大興寺而來。剛到寺門,只見一
個女道姑,年有二十多歲,在那邊叩門。縣主吩咐人等:「與我拿將過來!」兩
邊衙役的艱如完煤的,一聲把一個女道姑架將起來,掀倒縣主面前。縣主道:「
你是那庵里女僧,來此何干?」正是:為人不做虧心事,半夜打門心不驚。
  這女僧原是猙海和尚假裝,自郎家走出的,原來方才走到此處。
  一見縣主問,嚇的魂不附體,沒了,只見他干張口說不出來。縣主早知他心
里有病,吩咐:「把他道服脫丁來,給我除去。」兩旁答應一聲,上前將他外衣
扒丁,露出來條條一男予體態,懷中還揣著幾封銀予。且聽丁回分解。
           第十一回鄰可成永閻盆秋芳
  詩曰:
  記是男兒體,如何拌如人;
今夜圖歡會,日久赴市曹。
  且說縣主見道姑露出男體,又揣著幾封銀予,大怒問道:「你是那里來的賊
犯,假妝女僧?偷得誰家銀予?實實招來!」猙海一時隱瞞不住,就將起初到郎
家,如何與夫人偷情,如何贈金,今日如何回寺,前前后后,說了一遍。
  縣主叫人役領將下去。看了文,方回室寫一封密書,著人送與郎家。郎可成
拆開一看,心下明白,想道:「此事不可泄漏,暗暗圖這賤人便了。」
  過了幾日,可成見秋芳往花園內采花,叫他來到水閣以上,悄悄問道:「你
可實說,夫人床上,誰人睡來?若不直言,我卻把你殺死。」說道從袖中取出一
把尖刀來。秋芳魂不附體,說道:「只有一女道姑前來化緣,因風大又兼天晚,
留宿一夜,次早便去了。」可成道:「道姑必是男人。」秋芳道:「道姑那有男
人之理?」可成道:「他住在那里?」秋芳說:「住在大興寺里。」此句答得不
好了。可成想道:「那有女僧在寺院之理?」收了小刀,道:「隨我來!」秋芳
跟定,早己留心。
  恰好走至池邊,可成上前,用力把他一推,秋芳急急向外去躲,剛剛撲在水
面之上,大聲叫將起來。夫人早己聽見,前來看時,可成竟往花園去了。忙叫家
人把秋芳撈將上來,喚至內室,間其情由。秋芳-一說明,夫人驚得面目改色,
道:「此事必泄漏矣!怎好?」正然議,只見可成歡歡喜喜的走來,一些也不在
心間。夫人只是放不下膽來,可成置之不問。
  又過幾日,可成到與夫人睡至二更時分,故意把夫人調得情熱,云雨起來。
  可成道:「我今夜酒少了些,覺得沒興,若此時得些酒吃,還有興哩!」夫
人道:卜q一婦人酒惶取來便是。」可成道:「此時他們己睡,哄著他只說要酒,
大有不便,還須夫人一取可也。」這夫人自從聽秋芳之言,恐丈夫謀害,時時留
心。
  隨道:「既如此,我去取來。」把手猙了,執著燈火,取過鑰匙,竟往酒房
而去。
  可成躬腰從隨,其想著夫人填在酒惶里浸,浸死力解心頭之恨。正是詩曰:
人叫人死死不了,天叫人死活不成。
  只見夫人取一條大凳,走將上去,彎身而齲可成上前,才要動手,偏偏這凳
兒擱得不穩,把夫人歪將下來。可成見事不成,忙問:「夫人怎樣來?我恐酒惶
深大,怕取不來,特來相挪一挪。」夫人明知他來意不善,卻無別言,復執燈火
取了,方才回房。整其肴來,二人對飲不題。
  再說縣主在大興寺前鎖拿猙海,竟到東房,吩咐把房頭細搜。擎出三個婦人、
三個和尚、兩個道人、三個行者。又著人到竹園內,掘出兩個婦人尸首來。
  縣主又叫到西房細搜,只見幾個青年讀書的秀才,俱是便服,道:「老父母,
東房淫污不堪,人恨于心今蒙洞燭,神人共喜。這西房門生們在此攻習書史,實
是清猙法門。」門生向時有俚言八句為記:東房每夜擁紅妝,西舍終霄上冷床;
左首不聞鐘聲響,右廂時打木魚忙。
  東廚酒肉腥膻氣,此地花燈菠郁香;一座山門分彼此,西邊坐也善金剛。
第十二回 誅淫僧悉解眾人恨
  詩曰:
  善惡到天總有報,
天理昭彰是直情。
  且說縣主看罷俚言,辭了西房,把左右轉回衙,竟上正堂。
  且說郎可成見二計不成,遂求縣中誨罪,求縣主周全其事。縣主冷笑道:「
你閨門不謹,理當去官;猙海私奸婦,婦亦不該死罪。更有何說?」可成無言,
羞燥而回。縣主問郁氏道:「他怎生騙你到他房內?」郁氏道:「老爺,婦人到
寺燒香,被綠林二和尚推扯到他房內奸了,再也不放出來。」花娘恐江氏、田氏
說出猙心老和尚情由,便道:「老爺不須細問,都是這二禿行為,與這老和尚一
些無干。婦人若不是老僧憐放,就死在寺中,也無人知道。」
  江氏、田氏會意,道:「老爺,就是埋尸,也是綠林、紅林二禿。」縣公問
明,著把猙心老和尚釋放還俗,把兩個婦人尸首著地方買了棺木收斂。江氏、郁
氏、田氏俱放回家。道士、行者備歸原籍,把東房產業著西房收管,出銀一百兩,
助修城池。發放經典。三個惡僧綁赴市曹斬首,號令大興寺門首。正是:詩曰:
前世結下冤家債,今生難逃大數中;助人莫起淫惡念,積些陰功留后成。
  如此禿憎惡貫滿,一旦刀丁把命傾;西院書生清猙寓,從來金榜俱題名。
  話說可成夫婦二人對飲,飲至四更,敘話嘻笑如常,二人俱成半醇,脫衣而
睡。次日清晨,梳洗己畢,可成出門散心猛然心生一計。回家如常,每日滿面春
風,豈不知笑里藏刀。
  這日,七月初八日,可成生辰之日,可成吩咐家人,治辨酒果、菜蔬之類,
以備生辰是日會客。是日,親戚、朋友俱至,送禮者無數,一日熱鬧,不必細講。
  猛然宦家上任,與可成相識,路過可成村,在丁車上船,行李太重不便挑托
可成寄放,倆只箱子。家人報與可成,可成道:「就抬在上房內去罷!」夕人不
知是害,自說是寄放的對象,井無在意。
  到晚間,親朋俱散,可成與夫人重整筵席對飲,秋芳一傍斟酒。
  可成道:「今日大喜之目,秋芳也飲兩杯。」秋芳才吃三四杯酒,便覺頭暈
躺在坑上睡著。可成與婦人飲罷,脫衣就睡。可成假意未曾脫衣而臥,夫人半醉,
登時睡熟。可成叫道:「夫人!夫人!」一聲不應,暗暗起身,摸著火種點著硫
磺,望箱內一插,隨即出的房門,候著火起。原來箱子內是裝的火藥一見火種,
轟的一聲響著,床帳、房屋登時俱紅。可憐桂姐紅粉佳人,秋芳嘴嚴的丫環,一
旦火化成灰,后人有詩為證。
  詩曰:
  可成一計真可成,等的佳人睡蒙肌;
綠帽一頂難除下,王八也會用火攻。

【完】